第十四章、良禽择栖【莫栖复仇剧情、双向暗恋糖饼】 (第2/2页)

时，莫栖体内那些以下犯上的思绪便会如藤蔓般疯狂滋长。

    甚至在抑制yin毒的药效在时间的消磨下逐渐退去时，感受着楚霄那过於炙热纯粹的体温，他那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地方，竟然泛起一阵羞耻的痉挛。

    那处因为楚霄微弱的呼吸喷洒在颈侧而翕张着，泛起一阵阵灭顶的麻痒与空洞，彷佛在疯狂地叫嚣，渴望着被身边这位尊贵无比的帝王用更为粗暴凶狠的方式狠狠填满，被他彻底侵占。

    他似乎……对他的主子，对他的陛下，生出了逾矩且禁忌的慾望。

    但即使他已然能够面不改色地去面对大皇子府的那些痛苦回忆，能面无表情地在死牢里一刀刀剐下楚煜的腐rou，他仍旧不敢深想这逾矩的情愫。

    他这副被玷污过的残躯，怎能奢望那纯洁无瑕的隆宠？

    想到此处，他的眼眸危险地眯起，便还是觉得对楚煜的下手轻了。

    楚煜自以为那些残酷的手段能生生折断他的脊梁，将他与殿下彻底踩进泥泞，实则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一个狗急跳墙的蝼蚁最後的无能狂怒。对如今的莫栖而言，亦不过是他漫长刀尖舔血生涯里又一次九死一生的重创罢了，根本动摇不了他早已淬炼成钢的强大心魂。

    若他没有那份近乎执拗的坚韧与远超常人的强悍意志，他早就死在死士营那场惨烈决绝的百人内斗屠杀中了。甚至在之後六年的刀光剑影与无数次九死一生的暗杀与被暗杀中，他也早已化作一捧不知埋骨何处，死去了多少年的黄土了。

    但即使他虽能够凭藉自身强悍的傲骨一次次地在深渊里撑住，可这颗冰冷的心，却仍旧贪恋着那抹世间唯一的温热。

    在那暗无天日的死士营里，是殿下不顾禁忌偷偷送药；在那每一次濒死的血海任务中，是主子日夜不寐地亲自为他裹伤；而现在，在听风阁重见天日的废墟之上，是陛下再一次给了他姓名，给了他重活一次的底气。

    如今的他重新在深渊中爬起，在朝野中建立起不赏之功，变得愈发强大冷静，弹指间便足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。可每当深夜面对楚霄时，那些早已结痂的伤口，依然会化作最深沉的卑微。

    他成功战胜了命运的残酷，成功跨越了地狱，却唯独跨越不了自己对楚霄那份毫无保留的深厚情意。

    那份情感太过沉重，不仅仅是对於帝王逾矩的慾望，更有着儿时在冷宫岁月里懵懂的依赖、少年时期在刀光剑影中的信任、成年後退入暗夜无怨无悔的默默守护，甚至是这两年来历经生死浩劫後，更加刻骨铭心的灵魂羁绊。

    这些浓烈而复杂的情感，千丝万缕地将他死死缚住，使他不愿让那个曾落入泥泞的自己，去触碰、去玷污了他此生最在乎，最想小心呵护的神明。

    他舍不得看见陛下那袭乾乾净净的龙袍，因为他而沾染上任何一丝一毫属於深渊的阴霾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他的陛下是治世的明君，如今朝廷正值欣欣向荣的上升之期，身边没有了那些祸乱朝纲的党羽。

    那些自诩为国本着想的朝臣遍野，纷纷开始上奏催促着楚霄广纳後宫，早日绵延皇嗣。

    也许不久之後，他的陛下便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陛下。楚霄会有乾净尊贵的世家皇后，会有无数温柔温婉的妃嫔，会有继承大统的健全子嗣……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莫栖心里不可遏制地泛起阵阵尖锐的酸涩与苦楚，却仍是自欺欺人地逼着自己认命。

    望着又一次在他颈间沉睡，显得有些疲惫的年轻帝王，莫栖唇角勾勒出一抹带着泪痕却极其温柔的释然微笑。

    没关系的……现在，至少现在，陛下最疲惫的时刻，依然是留在他的听风阁里。

    等到来日，陛下册立了新后，宫闱之中有了真正的解语花，不再需要他这个充满龊龊过往的影子之後，他便仍然做回楚霄最忠诚最锋利的一柄利刃。

    不论是以影七的身份，还是莫栖的身份，他都会倾尽一生，为他的陛下守好这座万里江山，直到流尽最後一滴血。

    莫栖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眼眶的酸涩。

    他熟练地伸出双臂，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楚霄自自己肩头扶下，安置在榻上平躺。随後，他也悄然在床榻的外侧躺下，却是克己守礼地往外挪了挪，让两人之间甚至保持着一臂的宽度。

    他不配去拥抱那团烈火，能这样仅仅用一臂的距离守着陛下，看着他安稳入睡，便已是天大的恩赐，足以慰藉他往後半生的孤寂。

    莫栖缓缓合上双眼，任由春风吹散他眼角的残泪。

    然而，闭上眼的莫栖却没有看到，身侧那原本已经「熟睡」的英挺男人，此时却缓缓睁开了那双深邃如夜空的凤眸。楚霄侧过头，看着莫栖刻意拉开的距离与那副卑微克制的防备姿态，楚霄在心中无声地叹息。却也忍不住的唇角略微上扬，勾勒出一抹满含深情又宠溺到了极致的温柔低笑。

    阿栖，这大晋朝的後宫，除了你，朕谁也不要。

    那些朝臣的催促他从不放在心上，此时的克制不发，不过是顾及着阿栖的身体与心防，生怕自己一时急切又伤了他，这才耐着性子，用极尽的温柔与守护，等着他的阿栖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防备。

    不论你如何退缩，这辈子，你都注定是朕唯一的退路，共赏这万里江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