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叶草 (第1/1页)

    美波接过来打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条手链，银sE的细链子，上面挂着一个很小的吊坠，是四叶草的形状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环氧树脂，”优说，“我自己做的。”

    美波把链子从盒子里拿出来。

    链子很细，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。四叶草的纹路很清晰，每一片叶子的形状都不太一样，是手工制作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做的？”

    “前几天。”

    优从她手里拿过手链，在她面前蹲下来。他拉起她的左手，把手链绕在她的手腕上。手指捏着扣环，扣了好几次才扣上。

    手指很凉。

    扣好之后优没有松开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妈的心跳好快。”优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美波把手cH0U了回来。

    优站起来，退回床边坐下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，看着美波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    美波看着手腕上的四叶草手链，银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，绿sE的四叶草贴着她的皮肤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美波又坐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，优也没有再说话。两个人就那样隔着那一米的距离，一个坐在椅子上，一个坐在床边。

    窗外有风，吹动了窗帘。一道霓虹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扫进来，从书桌上扫过去，又消失了。

    优的声音不大，“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。”

    美波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确实有话想问。

    从上次晚饭的时候见到优，她就想问。

    “优，”美波的声音很轻，“你……都知道了吗？”

    优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知道什么？”

    美波咬了咬嘴唇。

    “脖子上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优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美波的脸一下子烫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“忘了。”

    美波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mama，”优的声音从对面传来，“你不用紧张。”

    美波睁开眼睛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跟别人说的。”优说。

    他的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美波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优知道了。他知道她脖子上的痕迹是真一和游马留下的，知道那个家里发生的事情，但他只是说“不会跟别人说”。

    “优，”美波的声音有些抖，“你不觉得……恶心吗？”

    优歪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“恶心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和你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mama，”优打断了她，“你不需要跟我解释。”

    美波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优从床边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他的脸离她很近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美波摇了摇头，她不知道自己怕什么。

    优伸出手，指尖碰了碰美波的手腕。四叶草的手链在她手腕上晃了一下，银链子碰到他的手指。

    “这个，”他的指尖按着四叶草吊坠，“是四叶草。每一片叶子代表一个愿望。”

    美波低头看着那枚四叶草。

    “第一个愿望是你身T健康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美波的呼x1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第二个愿望是你不要喝太多酒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个愿望是晚上早点回家。”

    优的拇指在四叶草上慢慢摩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第四个还没有想好。”

    美波看着他。

    优蹲在她面前，平静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很少这样看优，很少这样认真地看着他的脸。

    他眼眶下面有一小片青sE，是没睡好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优，”她的声音有些涩，“你几点睡？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“作业多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美波不知道该问什么了，她伸手m0了m0优的头发。

    优没有躲。

    美波的手指从他发尾滑到他的耳后，碰到他耳垂的时候，优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不用这样。”

    美波的手停在他耳朵旁边。

    “哪样？”

    “愧疚。”

    美波张了张嘴，想说不，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因为他说的是对的。

    她确实愧疚。

    对真一愧疚，对游马愧疚，对优愧疚。

    对真一愧疚是因为她在他需要她的时候不在。

    对游马愧疚是因为她连他几年级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对优愧疚是因为——

    美波忽然发现，她对优的愧疚，甚至没有一个具T的理由。

    她只是知道应该愧疚，但不知道该为了什么愧疚。

    优松开了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美波把手从他耳朵旁边收回来，放在膝盖上。优站起身，走回床边坐下。

    两个人之间又是一米的距离。

    “妈，”优的声音从床边传来，“你今天来就是送兔子的？”

    美波愣了一下，“嗯……还有这个。”她把袋子里的最后一只玩具拿出来。

    是一只猫，灰sE的，趴在袋子的最底下，她差点忘了。

    优接过那只灰sE的猫，放在膝盖上。猫的毛是灰sE的，肚皮是白sE的，眼睛是两颗蓝sE的塑料片。

    “叫它什么？”优问。

    美波想了想，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叫小灰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优把灰猫放在枕头旁边，猫趴在那里，蓝sE的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美波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拎着空了的袋子。袋子的底部有一个浅浅的圆形压痕，是那只灰猫趴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我回去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美波点了点头，继续朝门口走。

    “mama。”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美波转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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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优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那只灰猫。猫的肚子朝上，他的手指在猫的白sE肚皮上慢慢m0着。

    “你手上的痕迹，”他的声音不大，“用冰敷一下会好得快。”

    美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，尼龙绳勒出的红痕还在，磨破皮的地方露着的r0U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美波走出优的房间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她站在走廊里，走廊的灯光还是暖hsE的。墙壁上的壁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毯上，影子很长，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。

    她看了看左手腕上的四叶草手链。

    银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，草绿sE的四叶草贴着她的皮肤，纹路清晰，每一条细线都是手工刻画出来的。

    美波不知道自己今晚几点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