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赤罪(《作弊的代价》续集) (第6/6页)

前无所遁形的受罚者。

    “滴答、滴答……”

    时间仿佛凝固了。林夏的身体摇摇欲坠，眼前一阵阵发黑，全靠一口气吊着。

    终于，身后传来了合上书本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如同天籁。

    林夏那根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。她再也支撑不住，双臂一软，手中的藤条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地，紧接着，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，向后瘫软倒去。

    她蜷缩在地板上，剧烈地喘息着，全身的肌rou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虽然痛苦依旧剧烈，但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——

    这场凛冬之罚，终于结束了。

    2

    漫长的十分钟，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
    当林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，终于吐出“好了”这两个字时，这声音在林夏耳中宛如天籁，却又遥远得不真实。

    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，林夏的双臂再也支撑不住那根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藤条。“啪嗒”一声，藤条落地，紧接着，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的皮影戏偶，向后瘫软，重重地摔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大腿和臀部的伤处撞击地面，激起一阵钻心的剧痛，但她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，只是蜷缩成一团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风箱般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林舟看着meimei这副惨状，眼底那层冷硬的冰霜终于裂开，露出了一抹深藏的心疼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弯下腰，避开她身上的伤痕，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。

    身体腾空的一瞬间，林夏下意识地想缩回怀里，却因为全身的剧痛而忍不住抽气。

    林舟将她轻轻放在书房宽大的真皮沙发上，让她趴好，随后转身取来了医药箱。

    “忍着点。”

    带着凉意的药膏接触到guntang、肿胀的皮肤，激起了一阵剧烈的化学反应。林夏浑身一颤，双手死死抓住了沙发的扶手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好疼……哥，轻点……”

    2

    “疼就对了。”林舟的手指匀速地在那些紫红色的棱子上打圈，揉开淤血，“不疼你怎么长记性？不疼你怎么知道，有些捷径是通向悬崖的？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虽然依旧严厉，但手下的动作却极尽耐心。每一次按压，都像是要把“规矩”揉进她的骨血里，又像是要把“关爱”覆盖在伤痛上。

    上药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。当最后一块红肿被药膏覆盖，林舟直起身，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。

    林夏虚弱地趴在沙发上，以为这就结束了，正想开口求哥哥把衣服给她。

    “去那边。”林舟却指了指书桌旁的一把硬木椅子，手里多了一叠信纸和一支钢笔，“最后一步，3000字检讨。写完，检查合格了，才能穿衣服，才能去睡觉。”

    林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，眼眶红肿：“哥……我现在怎么坐啊？手也握不住笔……”

    “坐不了就跪着。握不住就慢慢写。”林舟将纸笔放在椅子面上，声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，“这是让你记住，为了你那一时的偷懒，你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来弥补。”

    林夏看着那张椅子，又看了看自己红肿不堪的双手和惨不忍睹的下半身，绝望地吸了吸鼻子。

    她知道哥哥的脾气，这件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
    她像个残疾人一样，艰难地挪下沙发，拖着沉重的双腿挪到椅子旁。因为臀部和大腿全是伤，根本无法落座，她只能选择了一个极其屈辱且艰难的姿势——

    2

    双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赤裸的身体没有任何遮蔽，上半身趴在椅子面上，将信纸铺平。

    书房里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

    林夏伸出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右手，颤抖着去拿那支钢笔。原本纤细的手指此刻僵硬无比，掌心的伤痕一碰到笔杆就钻心地疼。她试了好几次，才勉强用一种怪异的姿势夹住笔。

    笔尖触碰纸面，落下的第一个字歪歪扭扭，丑得像蚯蚓。

    “检讨书……”

    眼泪“啪嗒”一声滴在纸上，晕开了墨迹。

    林夏一边哭，一边写。每一笔落下，手心的剧痛都在提醒她之前那三十下戒尺的滋味；每一次膝盖的摩擦，大腿上的鞭痕都在叫嚣着刚才藤条的残酷。

    这不仅仅是rou体上的折磨，更是精神上的洗礼。

    赤身裸体地跪在这里，在深夜的灯光下剖析自己。她开始回想自己拿起手机搜题时的心态——那种侥幸、那种自以为是、那种对未来的漠视。

    “我总以为还有时间，总以为哥哥不知道……我把聪明用错了地方，把前途当成了儿戏……”

    30页

    林舟一直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却很久没有翻动一页。他默默地注视着跪在那里的meimei，看着她颤抖的脊背，看着她肿胀的手艰难地移动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夜色渐深，又逐渐褪去。

    书房的灯光彻夜未熄。

    林夏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，膝盖已经麻木了，手腕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。但她的字迹却从最初的潦草，变得越来越工整，越来越沉重。她把自己的恐惧、悔恨、以及对未来的承诺，全部揉碎了写进这3000字里。

    当窗外泛起鱼肚白，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时，林夏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句号。

    她放下笔，感觉整条右臂都已经废了。

    “哥……写完了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含着一把沙子。

    林舟放下书，走过来。他拿起那叠厚厚的信纸，借着晨光，一字一句地看完了这篇沾满泪痕和褶皱的检讨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3

    林夏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早已麻木，身子一歪就要倒下。林舟眼疾手快，一把捞住了她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没有再训斥，而是脱下了自己那件带着体温的羊毛大衣，将赤裸而伤痕累累的meimei紧紧裹住。

    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，林夏鼻子一酸，把头埋进哥哥的怀里，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“林夏，这是最后一次。”林舟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人生没有作弊码，也没有存档重来。哥这么狠，是因为哥怕你将来在社会上摔得头破血流。那时候，没人会像哥这样，打完你还给你上药。”

    “哥……我知道了……我真的知道了……”林夏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襟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
    林舟将她打横抱起，走向卧室。

    这一夜的凛冬之罚，虽然在她身上留下了惨痛的印记，但也彻底击碎了那个懒惰、虚荣、心存侥幸的旧躯壳。

    躺在柔软的床上，林夏虽然浑身剧痛，但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，她心里从未如此踏实过。她知道，从今天开始，属于她的高三，才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