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人节番外 (第1/2页)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会喜欢男人？”童龙衣冠齐整地靠在沙发里，看着床上的男孩儿。

    男孩儿身上一块布都没盖，光溜溜的，仰躺在床上。

    嘴里叼根烟，脖颈上错落着青紫的咬痕，神态迷离。

    童龙想象不出牧阳以同样的姿态出现在床上的样子，削了鳞的鱼rou一般。

    牧阳不是这样的孩子，即便在床上……应该也会很清纯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会喜欢女人？”男孩儿斜眼看他。

    “天经地义。”童龙说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，”男孩儿吹了个烟圈，“天生的，没有为什么，也是天经地义。”

    童龙沉默了一会儿，“你有可能喜欢女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叔叔，你怎么这么有趣？”男孩儿笑着侧过脸，“怎么了，有心事？”

    童龙没有回答，面上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“我没可能，我晕奶，”男孩儿伸长胳膊弹了下烟灰，“我看你倒是……男人女人，你不是照样地做么，刚刚那么凶，想着谁呢？”

    童龙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“说实话不会生气吧叔叔？”男孩儿笑着看他，眼里带着讨好的媚态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童龙不适地起身，扯过一旁的领带，团成一团，塞进口袋。

    “不是说不生气么？”男孩儿坐正了，“怎么要走啊？”

    “没生气，你睡吧。”童龙快步往门口走。

    他不至于跟小孩儿过不去。

    只是嗓子里有一个问题呼之欲出。

    他怕待久了真的会问出口。

    喜欢男人这件事尚且可以接受，喜欢自己父亲呢？

    这在你们圈子里，也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儿吗？

    童龙不想成为夜总会的笑谈，也不希望哪个朋友上会所听到关于自己的八卦，他不能问。

    从酒店出来，站在凌晨寂寥的街头。

    寒风呼呼往脸上拍，童龙只觉得无比迷茫。

    这两年生活按部就班，生意稳定发展，每一天，每一步，按照规划井井有条，这种迷茫真是久违了。

    “别结婚，爸，别结婚，我爱你……我爱你……爸……我真的喜欢你很久很久了，我求求你了，不要结婚，我受不了，我真的受不了……我会死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呜……爸……我好疼啊……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吗？你为什么要结婚？爸，我好难受，呕……”

    汽车引擎的轰鸣里夹杂着牧阳痛彻心扉的哭求，每一次吸气都能感受到孩子的疼。

    难受还喝这么多酒干什么？

    童龙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，喘了口气，从口袋掏了包烟出来，一边拢着手点烟，一边大步往停车场走。

    他说不清什么时候发现儿子的问题的。

    小孩儿的眼睛藏不住事。

    那种灼热的、闪着光的眼神，拿来看爹就很不对劲，每次对上都一阵犯嘀咕。

    但这种事不是起疑了就能随便问的，更不能轻易下定论。

    每个人长得都不一样，可能牧阳那双眼睛，看人就那个样子，要是贸然拎出来说，牧阳该多膈应？

    长时间的怀疑怀疑，到很久以后的某一天，看见被子外面那双欲求不满的眼睛……他已经不想管这件事了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这是牧阳格外粘他的唯一原因。

    那天甚至没什么天崩地裂的震惊，只是确定一件怀疑了很久的事情而已。

    “爸……答应我，你答应我，爸……不要结婚……呜……我爱你……我受不了……你说话啊！你他妈说话啊！爸……你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
    童龙搓了搓眉心的纹路，打开车载音乐。

    “取暖回忆……”

    他“啪”一声用力拍了一把中控，立马关掉音响。

    这歌为什么没有前奏！

    一声脆响之后，车厢陷入了无尽的孤寂。

    少年沙哑的哭声在耳边久久回荡。

    童龙降下车窗，夹着烟的手伸出窗外，双眼放空，望着天边微亮的晨曦。

    “爸……爸，我给你上行不行？爸……呜呜……你要上你就上我啊！我他妈有什么不一样？我不够年轻，我不够好看吗！我还比她们爱你！你上我啊！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离开你的……我不会的，你别想把我扔出去！我不会离开你的……你他妈别想结婚！我不可能同意！”

    “是我！这些年陪着你的人是我！这房子是我的！凭什么让别人住进我的家！”

    在他眼里，牧阳一直是小太阳一样，开朗标致礼貌的孩子。

    这样的孩子，在耳边歇斯底里地哭喊，不管什么时候回忆都剜心一般的疼。

    是，这些年陪着他的是牧阳。

    因为这份陪伴，他们的感情比其他、他见过的所有的父子感情都要深厚。

    可再怎么深厚也不能改变父子这个前提。

    童龙单手打过方向盘，窗外晃过沉默的建材市场，点点灯火落进黑眸。

    事实上他没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上训斥牧阳。

    每一次跟牧阳讲道理，他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。

    牧阳高考前那段时间，厂里挺忙的，没空出去找女人。

    有天晚上，一个营销给他发了点照片，叫他过去照顾生意。

    他是去不了，但晚上睡前一直想着那些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