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-丈夫离开后我开始接手他的生活 (第1/1页)

    闹钟在六点一刻准时响起。

    徐婉伸手往旁边摸去，指尖却只触到冰凉的床单。她愣了两秒，才缓缓睁开眼睛。身旁的位子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是啊，郑宇已经离开一周了。

    徐婉每天早上都在同一位置摸一下。今天是第七天，痛楚依然清晰而尖锐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下床。客厅的灯亮着，柔黄的光从门缝漏进来。她披上外套走出去。

    小千已经坐在餐桌前，书包放在脚边。她穿着小学一年级的深蓝色制服，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，头发自己试着梳过，却还有几撮翘起。桌上什么都没有，她小小的手叠在膝盖上，安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“小千，早安。”徐婉的声音还带着沙哑。

    “mama早。”小千抬起头，声音轻轻的。

    徐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，现在六点半。公司九点有重要会议，她昨天才勉强请假。今天一定得去公司。她迅速走到沙发旁拿起皮包，从钱包抽出两张纸钞。

    “mama今天要早点去公司，来不及准备早餐。待会见我送你到学校附近的早餐店，你自己买，想吃什么买什么，买完就自己走进学校，好吗？记得看红绿灯。”她把钱塞到女儿手心，又匆忙叮嘱一句，“不要乱跑，直接进校门。”

    小千接过钱，低头看着纸钞，小小声地“哦……”了一声。那声音乖巧，没有闹，也没有多问，只是把钱小心收进书包里，然后背起书包。

    徐婉心里松了口气——至少早餐和上学的问题先解决了。她转身回房间快速换衣服，脑子已经开始思考今天的会议资料。

    出门前，她只帮小千把外套拉链拉好，就催着女儿上车。以前这些事从来不用她cao心。郑宇总是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
    车子开出小区时，天还没完全亮。小千坐在后座，透过后视镜，徐婉看见她一直望着窗外，没有像以前那样跟爸爸说话。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声。

    到了学校附近那家早餐店，徐婉把车靠边停下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快下车吧，mama赶时间，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小千点点头，拿着钱下车。小小的身影走进早餐店，排在几个大人后面。徐婉没有下车多看一眼，她看着时间，已经七点。她立刻掉头，往公司方向开去。后视镜里，小千的背影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晨光中。

    一整天的工作像潮水般淹没了她。开会、改文件、处理客户电话、和主管讨论下周的专案……直到下午六点多，她才猛然想起今天还没去接小千。

    她心里一慌，匆匆离开公司。路上又被一通紧急电话耽搁了二十分钟。她先开到学校，问校门口的保安，可都这么晚了除了加班的老师，校园里哪还有人。她急着打电话，确认小千是否已经回家。万幸的是，小千确实在家里。当徐婉回到家时，已经快晚上八点，天完全黑了。

    门一打开，屋里亮着灯，小千正坐在沙发上，电视声音开得很小。小千已经洗好澡，书包放在旁边，作业也写完了，看起来已经回到家很久了。

    “小千……你自己回来的？”徐婉声音有些讶异。

    “嗯。我和同学一起走回来的。”小千面有难色地问：“你以前...也都是自己走回家吗？”她小声回答：“没有，以前爸爸都会来接我……”

    徐婉猛然一沉。她走过去蹲下，才发现，桌上放着一张明天学校健康检查的通知单，明天早上要贴蛲虫试纸，还要准备尿液检查。联络簿上还有老师用红笔字写下小千上课要用的东西没带，请家长叮咛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，mama今天……”话到嘴边，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完。

    小千没有抱怨，只是轻轻靠过来，叫了一声：“mama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很轻，却让徐婉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抱住女儿小小的身体，忽然觉得好累。好累。

    晚上，小千睡着后，徐婉一个人坐在客厅，灯也懒得开。

    她走到冰箱前打开门。里面已经差不多空了，只剩几罐啤酒。门上贴着许多郑宇和小千用不同颜色便条纸写的小字条，字迹熟悉而清晰：

    “小千不吃青椒，碰到会吐掉。”

    “小千才不要吃茄子，好恶心，但鱼香茄子的味道小千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小千的早餐最爱饭团 米浆。”

    “要记得周三学校只上半天课，小千会去同学家，等我下班再接她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天气转凉，要提醒徐婉加一件外套再出门。”

    这些字条有的是最近写的，有的是好几个月前的，边角都微微卷起。徐婉一张张看过去，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，眼眶越来越红。

    郑宇不是简单地“主持家庭”而已。他是把女儿的所有习惯、所有小细节，都记在心里、写在纸上，然后默默执行。她却连这些字条都从来没认真看过。

    她关上冰箱门，走到书房，从抽屉拿出郑宇的照片。那是去年全家福，他抱着小千，两人都笑得灿烂，而她站在旁边，腋下夹着资料，身穿职业装，还在看手机。

    她把照片抱在胸前，低声喃喃：

    “小宇……你以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
    “一边上班，一边记得这么多事情……早餐、晚餐、通知单、接送、她不吃的菜、她喜欢的口味……你到底是怎么一边工作、一边把这个家顾得这么好的？”

    她靠在沙发上，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。白天公司还有堆积如山的案子，晚上回家却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战场。她甚至还搞不清楚小千几点放学、早餐该买什么、那些检查要怎么处理。

    窗外，路灯一盏盏亮起。这个家，过去总有个人把灯留到很晚，等门响起，等她一句“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现在，她才刚开始感受到，那盏灯背后的重量，远比她想象中沉重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