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、回忆：旧城区的日式居酒屋 (第1/1页)

    从胡父母家接回两岁的儿子後，家里又热闹了好几天。直到周末深夜，胡父母主动打来电话，说是想孙子了，y是把小家伙接去娘家过夜，这才让同居三年的夫妻俩，难得迎来了一个完全属於两人的深夜。

    夜幕低垂，大学城周边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黑sE轿车在旧城区的巷弄里穿梭。孙竞衍带胡庭昀去的地方，并不是nV大生平时最Ai去的网美餐厅，而是位於旧城区巷弄深处的一家私人招待所。这里外观看起来低调神秘，推开厚重的木门，里面却是极具质装的日式居酒屋装潢。

    「衍哥，今天带朋友来啊？」

    老板一看到孙竞衍，立刻热情地打招呼，随即目光落在探头探脑的胡庭昀身上，眼底先是一愣，随即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惊讶，一拍大腿笑了出来：

    「哎呀！这不是……这不是三、四年前，被你带过来、结果灌了半壶清酒就醉得一塌糊涂的那个小nV孩吗？我记得那晚她还哭着朝你撒野呢！」

    被老板当场掀了当年的黑历史，胡庭昀的耳根子「唰」地一下红透了，有些羞耻地直往男人身後躲。

    孙竞衍倒是没什麽表情，只是那双隐在金丝边眼镜後的黑眸微微蓄了笑意。他长臂一伸，极其自然且具占有慾地直接扣住胡庭昀细软的腰肢往怀里一带，对着老板淡淡一笑，沉稳地宣告：

    「嗯，现在是我老婆了。」

    「哎呀，恭喜恭喜！我就说当年衍哥看这小姑娘的眼神就不对嘛！快请进，今天一样给你们留了最里面的老位置！」老板乐呵呵地在前面领路。

    然而，「老婆」这两个字和老板的调侃，却像是一把钥匙，瞬间将坐在最隐密位置上的孙竞衍，拉进了深沉的黑眸回忆里。

    老板记得没错，当初大一那年，胡庭昀确实坐在这个位置上断片了，甚至连後来发生了什麽都不记得。

    可他孙竞衍没忘。

    他坐在对面，看着此时捧着麦茶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妻子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四年前，这只粉红小兔子第一次坐进这个位置时的模样。

    那时的孙竞衍，在社会上m0爬滚打那几年，学到最深的一件事，就是「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」。想要什麽东西，得靠手段、靠布局、靠耐X去抢。他从没想过，自己这辈子唯一的「不战而降」，会发生在一个大雨倾盆的周四深夜。

    那才是他第一次见到胡庭昀。

    那天他在复合式球馆值完夜班，浑身带着洗不掉的菸草味和一身疲惫走上长长的阶梯。旧街区黑漆漆的，只有便利商店那盏惨白的招牌灯亮着。

    雨下得极大。他站在便利商店的骑楼下点了一根菸，隔着雨幕，他就看到了她。

    小姑娘那时候刚满十八岁吧，nEnG得像朵刚掐下来的花。身上穿着一件大得不合身的起毛球睡衣，脚上踩着一双拖鞋，整个人在暴雨中冻得瑟瑟发抖。可她那双乾净得不沾一丝尘埃的鹿眼，却SiSi盯着角落里一个装着流浪猫的破烂纸箱。

    她一边抹着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的YeT，一边把手里唯一的一把小花伞，SiSi地撑在猫箱上方。她自己的大半个肩膀和後背全被大雨浇透了，黏答答地贴在身上，嘴里还x1着鼻子、糯糯地对着猫咪自言自语：「不哭喔，等一下易纹下班，我们就带你去吃罐罐……」

    孙竞衍活了二十八年，身边的nV人哪个不是带着JiNg致的妆容、满眼的算计与慾望接近他？他从没见过这麽「蠢」的人。

    蠢得让人心疼。

    蠢得让他那颗在社会底层早就被磨得又冷又y的心，狠狠地撞击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是一见锺情。

    但他当时没动，只是站在黑暗里，把那根薄荷菸cH0U到了尽头。他看着她被许易纹接走，记住了她笑起来时嘴角边那道陷下去的小梨涡。

    所以，当隔天下午听筒里切进那个熟悉的、一边嚼着洋芋片一边抱怨「流浪猫超级肥」的糯糯少nV音时，孙竞衍握着话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
    他当时在舌尖上缓慢地过了一遍「胡庭昀」这三个字。那不是敷衍，那是猎人终於锁定猎物时的兴奋与克制。

    什麽「正好带了法典来吹冷气」？那本厚重的六法全书，是他为了能在球馆名正言顺地等她电话，故意摆在桌上的道具。

    什麽「常态零售、消保法第十九条」？那段严谨得像律师函一样的最後通牒，是他熬夜在休息室里，逐字逐句帮她修改、确保万无一失的捕兔网。

    甚至连那场在咖啡厅的初次见面，都是他算准了她刚下商事法课、整个人最疲惫也最需要安慰的时机。当她小跑着过来，歪着脑袋叫他「大哥哥」时，孙竞衍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指，几乎要把手掌抠出血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毫无防备地x1着草莓冰沙，看着她因为被捏了脸颊而雾蒙蒙的鹿眼，心里那头叫作占有yu的野兽早就疯狂地叫嚣着要把她拆吃入腹。

    可他不能。二十八岁的成熟男人懂得以退为进。他得戴上「温柔可靠的大哥哥」面具，一条一条法条地教、一次一次吃饭地陪，不动声sE地清理乾净她身边所有不安分的雄X生物。

    直到大一那天的夜里，他第一次把这只毫无防备的小兔子，带进了这家日式居酒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