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心跳的错觉 (第1/3页)

    升高三的暑假，蝉鸣依旧撕裂，但空气中多了一种名为「现实」的焦虑感。

    景皓的生活依然JiNg准得像一台仪器，为了不让父亲有任何为难的机会，他的成绩始终稳定在校排前几名。而谦语则遇上了大麻烦，他那些跳跃式的艺术家思维，在Si板的数学公式和历史年代表面前节节败退。

    「景皓，如果我没考上C大广告学系，我大概会被我妈送去国外学雕塑。」谦语趴在课桌上，看着惨不忍睹的模拟考成绩单，声音闷闷的，「但我真的想做设计。」

    看着谦语难得垂下的肩膀，景皓心头一紧。他想起那张蓝sE泳池的画，想起谦语眼里的太yAn。他不想让这抹光熄灭。

    「我们组读书会吧。」景皓听见自己说。

    谦语愣了一下，抬起头看着他，眼神里先是闪过一抹惊喜，但随即又暗了下来。他摇了摇头，把成绩单往回缩了缩，「不行啦。你的成绩一直都在前几名，现在是升高三最关键的时候，我这种程度，跟你一起读只会拖累你的进度，我会变成你的麻烦。」

    「不会是麻烦。」景皓平静地看着他，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理X，「其实教人的过程，也是一种最好的复习。我需要透过讲解给别人听，来确认自己还有哪边的逻辑不够紮实。所以这不是你在拖累我，是你也在帮我。」

    谦语歪着头，像是在审视景皓这番话的真伪，「真的？你不是在安慰我？」

    景皓开朗地笑着回答:「当然阿，怎麽想都是双赢的局面吧。」

    听完这句话後，谦语伸出手，轻快地拍了一下景皓的手臂，「好！既然是双赢，那地点选在我家吧，我家b较大，我妈还会准备很好吃的点心。」

    为了避开景皓家那种令人窒息的监视感，读书会正式在谦语家拉开序幕。谦语的家和景皓家截然不同，屋子里随处可见缤纷的挂画、随手搁置的草稿，还有谦语母亲那些线条大胆的雕塑作品。谦语的家人很开朗，见到景皓来总是热情地迎接，那种放松的氛围让景皓第一次发现，原来家的空气也可以是甜的。

    午後的yAn光洒在宽大的实木桌上，景皓耐心地帮谦语解释混乱的数学逻辑。

    「你真的好聪明喔。」谦语咬着笔头，看着景皓写下的整齐解题步骤，感叹道，「你以後一定能考上很好的大学。你有什麽目标吗?」

    「我想读企管系。」景皓放下笔，眼神看向窗外远处的天际线，「我想要学习怎麽管理人才，那种全方位的统筹力，我觉得很酷。」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，语气变得有些低落：「而且，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提升自己的领导力。我一直以来都太压抑、太容易受别人影响了。如果我能学会管理，说不定我也能学会管理我自己的生活，不再让别人定义我。」

    谦语停下了笔，专注地看着景皓。他听出了景皓话里藏着的、那种想要反抗父亲、想要夺回人生主导权的渴望。

    「企管系啊……听起来真的很适合你。以後如果你是大老板，记得你的视觉设计要发包给我喔。」谦语开玩笑地撞了撞景皓的肩膀，随即认真地说，「我觉得你一定可以的。你现在就已经在管理我这个大麻烦了，不是吗？」

    景皓看着谦语那双带着鼓励与信任的眼眸，心里那种生理X的悸动又悄悄浮现。但在这里，在谦语家的沙发上，在那些彩sE画作的包围下，那种跳动不再让他感到恐惧。

    「那你呢？除了广告学系，还有别的吗？」景皓问。

    「没了，我只想做那个。」谦语仰起头，双手枕在脑後，笑容灿烂得像夏日午後的雷阵雨，「我想让世界看到我的设计，想让那些觉得艺术家很怪的人知道，我们眼中的世界有多美。」

    那个暑假，两人的未来蓝图在堆积如山的考卷中一点一滴地拼凑出来。景皓看着谦语努力背诵单字的侧脸，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愿望：他想变强，强到有一天，他能不仅仅是在画里看着谦语游泳，而是能亲手为谦语打造一个，谁也无法g扰的、自由的蓝sE泳池。

    那天的进度推得有些慢，当景皓回过神时，窗外的蝉鸣早已止息，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暮sE。

    「景皓，留下来吃晚餐吧！我妈今天做了拿手好菜。」谦语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餐桌走。

    谦语家的晚餐时光，彻底颠覆了景皓对「吃饭」的认知。在景皓家，餐桌是另一个战场，只有碗筷敲击的清脆声和父亲低沉的训话；但在这里，空气中飘散着红酒炖牛r0U的香气，还有伴随笑声的对谈。

    「谦语，你今天数学有进步吗？还是又拉着景皓画画了？」谦语的母亲雅丹一边递给景皓盛满的浓汤，一边对着儿子眨眨眼，语气带着调侃。

    「妈！景皓说我很有天分好吗？」谦语大口吃着饭，不服气地反驳。

    「是是是，希望你的天分也能分一点给英文单字。」谦语的父亲在一旁笑着搭话，还不忘转头对景皓说，「景皓，真的辛苦你了。这孩子想法多，没你拉着他，他大概已经飞到火星去了。」

    景皓握着汤匙，看着他们一家人互相吐槽、自然地分享生活中的琐事，那种流动的Ai意不需要透过服从来交换，而是像呼x1一样自然。他发现，谦语在父母面前可以大声地笑、大方地展现自己的脆弱，而他的父母则像朋友一样守护着他的本质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景皓心中涌起一GUguntang的羡慕，甚至带点酸楚。原来「家」可以不必是考场，原来父母的眼神可以不带批判。

    「谢谢招待，我今天真的很开心。」离开时，景皓看着门口透出的暖h灯光，心里满是眷恋。

    然而，当他回到家，转动钥匙进入玄关的那一刻，那GU温暖瞬间被cH0U乾。

    客厅的灯亮得刺眼，父亲坐在沙发中央，正缓缓摘下腕表，将表带沿着茶几的边棱，一厘米也不差地对齐放好。

    「现在是几点？」父亲没有抬头，声音冷得像一块冰。

    「对不起，今天读书会稍微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准你出去，是让你读书，不是让你去聊天。」父亲站起身，眼神锐利如刀，「你以为你现在成绩稳住了就能放松？你以为随便考一间大学就能应付我吗？如果你不能管理好你的时间，我就会替你管理。」

    景皓低着头，看着自己脚尖对齐的地砖缝隙。那些关於「领导力」和「改变X格」的理想，在父亲的威权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且可笑。

    回到房间，景皓关上灯，任由黑暗将自己淹没。他脑中挥之不去的是谦语家餐厅那盏暖灯，与父亲冰冷的训斥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为什麽？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。为什麽我要承受这些？

    如果他也能生在像谦语那样的家庭，如果他的白sE世界里能有一点点sE彩，他是不是也能像谦语一样，大声地说出心里的渴望？是不是就能在面对谦语时，不再感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与自卑？

    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命运产生了剧烈的怀疑，也第一次意识到，他与谦语之间隔着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、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