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不死水母】请不要在超市示范捕食行为 (第2/2页)

的肩膀，“你只要记住，你是光光的爸爸，你爱牠，你希望牠好好成长，这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灯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但我看见他的皮肤开始微微发光，这表示他真的很紧张。

    我们一走进教室，所有家长立刻侧目。

    毕竟灯还是太显眼了。他戴着墨镜却还是遮不住眼神中的异样光芒，皮肤在室内灯光下隐隐闪光，走路时脚步太轻，彷佛在水中漂浮，连气场都像海风自带水汽。更重要的是，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深海的神秘感，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。

    教室里的其他家长都是一般的中年人类，带着各种“正常”的宠物。虽然在这个特殊幼儿园里，“正常”的定义已经很宽泛了。有带着会变色蜥蜴的大叔、有抱着会说话鹦鹉的阿姨，甚至还有一个带着迷你猪的年轻人，但没有一个像灯这样充满异世界感。

    老师很亲切地迎上来。她是个看起来很有经验的中年女性，眼神中有那种见过大风大浪的淡定。“请问这位是……？”

    灯紧张得整个人都僵硬了，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：“我是光光的父亲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极度自信，彷佛为了表现出人类父亲的权威感，还顺势握住我的手，对老师说：“这是我的伴侣，我们进行过高阶生物融合仪式。”

    我的脑子瞬间当机：“……你不要乱解释。”

    老师愣了一下，但很快露出职业性的笑容：“呃……欢迎！我们非常开放！现在的家庭形式确实很多元化。那……请问你们家孩子有特殊需求吗？”

    灯像背书一样抢答：“牠需要定时充电，水温需维持摄氏22.7度上下，且每周两次进行触手打结训练，否则会情绪失控并可能对其他生物进行电击攻击。另外，牠对特定频率的声波很敏感，如果听到低於20赫兹的声音会兴奋过度。”

    老师认真地记笔记，显然对这些要求并不惊讶。在这个幼儿园工作，什麽奇怪的需求都见过了。

    我忍不住补充：“其实你只要给牠一颗水球牠就很开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水球我们有的。”老师笑着说，“那麽请两位找个位子坐下，我们马上开始今天的活动。”

    开放日的第一个环节是“宠物才艺展示”。

    光光的表演是“节奏发光”。牠跟着音乐的节拍发出不同颜色的光，像一个活体霓虹灯。其实这是牠的自然反应，但在人类看来就像精心训练过的才艺。

    当光光开始表演时，灯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父爱和骄傲。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，整个人前倾，完全沉浸在“看孩子表演”的喜悦中。

    “牠真棒。”灯小声对我说，声音中带着颤抖，“牠完全掌握了光波语言的基础技巧。”

    “牠只是在发光而已。”我小声回应。

    “对你们人类来说是发光，对我们来说那是一种高级的情感表达方式。”灯认真地解释，“牠刚才说了我很开心、我爱你们，还有今天的水温很舒适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在水缸里快乐发光的光光，突然觉得也许灯说得对。也许我们确实错过了很多动物想要表达的东西。

    开放日的最後一项活动是“亲子共创”。

    老师发给每组一张画纸和颜料，要我们一起画出“家的样子”。这个活动的目的是促进宠物与主人的情感交流，虽然我怀疑光光能看懂什麽是画。

    我画了一间简单的房子，有门有窗，还画了一个大浴缸光光的住所，以及两只黏在一起的水母，代表光光和灯。我的画画技巧大概停留在小学三年级水准，但至少能看出是什麽东西。

    灯看了我的画一会儿，若有所思地拿起笔，在旁边画了一个……形状诡异的透明球体，中间漂着三条弯曲的线条，整个图案还在纸上留下了湿润的痕迹，彷佛他的手指能分泌某种液体。

    “这是家？”我好奇地问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家族的繁殖仓。”灯认真地说，“所有的深海智慧生物都在这样的环境中诞生和成长。”

    我仔细看了看他的画，虽然画风诡异，但某种程度上确实充满了奇特的美感，像是某种超现实主义艺术品。

    “你可不可以试着画点不黏的东西？”我建议道。

    他眨眨眼，突然露出一个有些调皮的笑容：“你不是喜欢我黏着你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，我感觉到周围几个家长投来好奇的目光。我的脸瞬间红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画吧画吧画吧。”我赶紧低头假装专心作画。

    灯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，开心地继续在画纸上添加一些人类无法理解的符号和图案。

    活动结束後，光光得了一个“最闪亮宝宝奖”，附送一盒鱼乾饼乾虽然牠没牙吃不了，但仍旧兴奋发光到让全场的人都以为停电了。

    老师在颁奖时特别称赞了光光的“艺术天赋”和“独特的表达方式”，还说这个幼儿园很荣幸能有这麽特别的孩子加入。

    灯听到这些夸奖时，整个人都在发光，比光光还要亮。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反应，但还是忍不住在颁奖时偷偷抹眼泪。

    “这是高兴的眼泪。”他小声对我解释，“我们深海生物也会因为过度情绪化而分泌盐水。”

    回家的路上，光光在小水缸里满足地发着淡淡的光，奬状被小心地贴在水缸外壁。灯一路上都很安静，但我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好。

    “今天真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。”他终於开口，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满足。

    “因为孩子得奖了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不是，”灯摇摇头，“因为我发现人类社交虽然困难，但你一直牵着我，让我不会乱掉方向。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
    “而且我发现，原来当一个父亲是这种感觉。看着光光在台上发光，听到其他人类赞美牠，我觉得我的整个存在都有了意义。这种感觉比在深海中狩猎、比繁殖、比任何生物本能都要强烈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两秒，差点以为这家伙真的开窍了，开始理解人类情感的复杂性。

    直到他又接着说：“不过那个苏打水真的不好喝，味道太淡了，完全没有海水的咸味和矿物质。下次我能自制家乡风味海水给你尝尝吗？我保证会调配出最适合人类口感的浓度。”

    我：“不，拜托你别。”

    但说实话，看着他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，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光光的水缸，看着他努力想要融入这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，我突然觉得，也许让他尝试制作一点“家乡风味海水”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。

    只要他保证不加任何深海生物的分泌物就行了。